养石居

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。读关于古今文化伟人们生平的文章，我不独佩服他们的特立独行、学问盛德，更艳羡于他们的能“从名人硕师与游”，能与当代巨子“醉眠秋共被，携手日同行”，能“谈笑有鸿儒，往来无白丁”。有心人更为他编撰《师友录》，将他与师友们往来的经过、酬唱赠答记之在册，让我们体味到伟人们都不是孤独的，在他身边会自然形成一个“气场”，以他自身的光芒和魅力，将一群朋友吸引聚拢到他身边。

前日晚，我和朋友阎君、吴君、谭君又一次相聚于酒桌之上，吴君带来了他的女友，阎君第一次带来了妻女。我们这次相聚，是因为诗人罗杉从四川回青海了。他曾主持我公司的企业报，在青海文坛知交故友甚多，也是阎君、吴君步入文学的引路人，在座的还有阎、吴二君的小师妹赵女士和她的夫君。大家相谈甚欢，忆及当年常欢聚于罗杉家，罗杉夫人马老师的粉蒸肉做得特好吃，让他们难忘。他们忆及阎君喝醉了酒，躺倒在沙发上，忆及当年在小树林中相聚，留下了不少照片；忆及马老师促成了阎君的婚姻……相融相洽的气氛宛如家庭聚会，让我感到，当年他们围绕于罗杉身边时那种相得融融的气氛，不就以老罗为中心形成了一个“场”吗？

孔子和他的七十二弟子之间，有一个强大的气场。诸葛亮出山之前，与博陵崔州平、颍川石广元、汝南孟公威与徐元直四人为密友，有一个不凡的气场。古往今来，这样大大小小的气场谁知道有多少呢？

这种朋友气场，没有宗旨，不需要条款，合则来，不合则去，不碍个人精神的独立与自由。

这种朋友气场，远离结党营私，没有利害计较，也没有千伶百俐的机心，只有清风盈袖，霁月澄怀。当年欧阳修作《朋党论》，以为“大凡君子

1、冰沟失足

曾沉醉于她的碧波浩瀚，风情万种，曾乘船深入她的怀抱，看鸥鸟翱翔于蓝天，曾在不同的方位领略她的风姿，曾看到外地的游客来到她身边激动不已，掏出电话给远方朋友打电话：“太美了，马上坐飞机来吧！……”青海湖，我现在要用双脚从她的湖面上走过去了。壬辰年正月初五、初六，我随着一群热爱户外活动的驴友，要从湖的北岸走到南岸去，中间在海心山住一晚。

冬季的青海湖，每年冬天都会结冰。等到一月最寒冷的时候，冰也冻得最结实，人就可以放心走上去。此时的草原一片枯黄，而眼前的青海湖则变成了宁静的白色——湖面结了冰，冰面落了雪。显然草原上也落了雪，但显然并更能反射阳光，草原上的雪已融化，而冰上的雪没有融化。

在我的想象里，湖面应该是异常平坦的，可离湖边不远，就有一道冰沟拦在面前，沟两边的横七竖八冰拱起来，中间是水、薄冰和美丽的冰花，蜿蜒向远方，宛如人工挖出来的水渠，我为它的出现而感到奇怪。大家不能直接往湖中走，只好顺着沟往东走。一女驴试探着踩在沟中的冰上过沟，冰塌了，她一只脚进沟了，接着另一只脚也进沟了，双腿都湿到了膝盖。大冬天的，我想她这一天怎么过啊。

走着走着，我看沟不宽，可一跃而过，心想何必这么绕呢？看一处沟边冰似较厚，便想踩着它过沟。左脚刚踩实，正要用劲，冰却背叛了我，裂了，一脚踩进了水里。待左脚从水里出来，鞋子里已经成了泽国。好在裤子有雪套保护，只湿了一点边。我脱鞋子往外倒水，却倒不出来水，水已浸入袜子和鞋垫中了。我换了一只干袜子，再将湿鞋子穿上，这一天有我好受的了。有前车之鉴不吸取，有教训就在眼前，却要犯同样的错误，有多少人不是这样呢？

暖   冬

半夜里肖丽丽冻醒时，感到后背凉飕飕的。她拉了一下被子，被子被丈夫的手脚压住了。她推了丈夫一下。他一动不动。又推一下，手加了劲。丈夫迷迷糊糊地说：“老婆，天没亮啊。你干嘛呢？”丽丽气恼地把他伸过来的手推开：“你也让我盖点被子吧。”他向边上挪了挪，又拉过来些被子，一会就又睡着了。

但丽丽已没有了睡意。虽然这时候她被丈夫搂着，被子也掖得紧紧的，她依然感到凉气企图透过层层的棉絮触摸她的肌肤。寒冷就像一只蹲在被上的怪兽，她能感到它的重量，它在窥刺，随时准备钻到她与亲爱的人共同拥有的温暖空间。但它的这种企图显然是徒劳的，她满意于自己和丈夫的温馨气氛。甜熟的气息让人满足，倦怠。但丽丽睁开了眼睛，睡意已迅速逃离而去，脑中一片清凉。

她其实是不愿意将寒冷比作怪兽的，好像那是一只阴森森鬼怪。它应该是一个漂亮的野物，神秘，狂放，却并不阴毒，如一只雪白而机敏的狐狸，一只漂亮而神奇的白兔。她并不讨厌冬天，还有点喜欢冬天，和冬天的雪。冬天总比夏天来得可爱。夏天除了热，还是热。夏天里门都不想出，站在野外不能移动脚步的草木只好硬挨着烈日，叶子无奈地耷拉着，蝉声跟心情一样焦躁。冬天就不同。丽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冬天，尤其是到下雪的日子，她的心就变成了刚长齐了羽毛望着森林和天空跃跃欲试的小鸟。婚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秋天晴空下的高原湖泊，滋润宁静，浑涵宽博，但冬天除外。冬天她身体里滋长了惆怅，心自己长了翅膀。或许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，真相是它们一直都潜伏在那里，它们善于伪装，善于隐形匿踪，到了冬天它们才露出峥嵘来。她并不想承认它们，她暗暗喜欢它们，却不能向它们屈服。

生命驶入暗道

——庚寅住院记

1、必须住院

“不要什么都相信医生！”我曾这样向朋友宣称，并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证：好几年前，那时我还在培训中心负责函授站的工作，到省二医院检查过敏性鼻炎，医生说鼻孔里有息肉，需要切除，可是我不相信，到现在也好好的，什么事也没有。要是信了大夫的，岂不是又挨刀又花钱？

但是我要为我的不信医花出代价，代价在今年秋天也终于到来。

这个夏天，我的过敏性鼻炎发作厉害。在妻子的催促之下，我终于到医院去治疗。去哪家医院呢？想到在报纸上读到过华山医院关于治理过敏性鼻炎的广告，便于9月初的一个下午直奔华山医院检查。在内窥镜下检查时，只听医生、护士“啧啧”声连连，说“真是不看不知道”。接着我自己在显示屏上看到了那些荔枝肉状的白色息肉，部分息肉发生了褐色样变。大夫言，他们切除鼻息肉的方法比较巧妙，无需住院，费用只要3000元，当时即可切除。但这里仅有市医保，我也婉言改日再来。

上网一查，这个私人开的“华山医院”今年就有较大的医患纠纷，并不可靠。于是问询一个医院里的朋友，她打听后告诉我陆军四医院有一个姓于的大夫在这方面很有名，于是我请了一天的假，去这个医院看病。到了医院才知，该医院的五官科以治疗鼻出血著名，那个姓于主任并不坐诊，看我的医生草草看一眼便言要住院。

朋友又向我推荐小桥医院和互助巷医院（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）。小桥医院未免太远，我便先后去了互助巷医院和二医院。二医院人满为患的闹哄哄的气氛也让我不满意，况且别的医院都说6千元便可治好，可二医院却要7到8千元。就像相对象似的，只有互助巷医院比较中我的意。

1999年暑假，我们坐大篷车，西出西宁，经柴达木盆地去敦煌……

青海的山

两山夹川是青海东部的特色，狭长的川中是庄家与村镇。往往一边的山上长着树木，另一边的山上却种着庄稼，没有庄稼与野草的地方就露出憨厚敦实的黄土。有的山上布满了嶙峋的山石，其上只长有带刺的灌木与稀疏的野草，像一个冷漠独行的侠士。在东边一处险要的山崖上雅丹地貌形如古堡，我把它想象成一座曾经人声鼎沸的城池。后来我得知，这一处山崖上真有这一座古堡，即“西屠石堡取紫袍”的石堡。战争的硝烟弥散之后，这里便成了怀古与考古的场所，古钱、兵器等多有出土。但现在它更多的时候是高踞在人们劳作与歇息的场所之上，默默地俯瞰着它脚下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过客，任山风在它头上呼啸，任夕阳为它涂上辉煌而苍凉的颜色。

一条小河伴我们进入峡谷。水从我们前进的方向流来，汽车顺坡盘旋而上。平缓的山坡上种满了庄稼，油菜金黄，土豆苗翠绿，小麦碧绿，青稞淡绿，颜色各异的作物带给大山披上了一条条鲜艳的哈达。人类为了求得温饱而辛勤劳作，无意间创造了美景奇观，人类的繁衍生息本来就是时间最奇美的图画啊。

青海的山与青海的人很相象，朴实，厚重，不事张扬，默默无闻却蕴含力量。

青海的山是男性的，粗旷，冷峻。就像男人身旁总有女人一样，青海的山脚下多有温柔的水缠绵。青海多山，你不可能忽视青海的山，忘记青海的山。

山总是很厚重，你不可能读透一座山。

唐蕃古道

我们西出日月山之路即唐蕃古道，因此其中的山谷在战略上显得极为重要。大唐与吐谷浑以日月山为界，以东是唐广大的

永远的哲人

——张家界印象

（一篇旧作）

我不想征服自然，却常常被自然征服。我又回到了张家界。同游的二十多个伙伴多半已成家，这时却如同一群假日郊游的孩童，打着口哨，哟着号子，唱着山歌，说着俏皮话，轻快地将石级一步一步地甩在身后。我像回到了十二年前我还是那样年轻，那样步履矫健，在她面前充满惊奇。

有水的柔情，有雾的飘逸，有岩的傲岸，有林的茂密，有花的芳香，就如一位仪态万方的绝代佳丽，三步一换景，五步一重天，不正是美人的一颦一笑皆成秀景吗？金鞭溪漂碧见底的清水就如她腰间飘落的彩带，紫草潭就是她彩带上的碧玉；而雾是她的面纱，她娇艳的芳容在面纱后不肯轻露。我两次来张家界，两次都碰上濛濛的雨雾。眼前这位娇羞的姑娘，一会儿故意拉上她的面纱，一会儿又调皮地掀开面纱的一角，逗笑似地看上我们一眼，她的笑脸如春天簪在鬓间的木芙蓉般美丽，而我们心情如太阳般灿烂，她却又在转眼间合上了面纱。她用雨水来梳妆，也浇了游人一身淋漓，像一位任性的姑娘给每一位客人一个哭笑不得的见面礼，然而谁会计较一位佳人的玩笑呢？在她的青春活力面前，只有年轻，只有生命的涌动。你听吧，山中到处有歌声；看啊，老年人像年轻人一样不知疲倦。

而我怎么就认定了是“她”而不是“他”呢？他是一名伟岸的剑客，隐姓埋名的侠士，或许是一位儒雅风流的青年文士，下笔如雨呵气成云的潇洒才子。高耸的金鞭溪与定海神针就是他手持的兵器，经过不知多少地质年代才形成了包容海内的独特“武功”。他的一招一式都从容不迫又匪夷所思，有时看似平淡，却绝无破绽。而他决不挟技自持，扬名露己，直至本世纪才被世人

它们只是一些乡间小路，横亘于田间地头，蜿蜒在幽谷密林。既不宽阔，两人荷担相遇时必得互相侧担避让，怒牛奔来人就得站到水田里去；又弯曲坎坷，甚至还在大量地在消失、被遗忘，因为不断有更直、更平、更宽的道路取代它们，但它们却时常出现在我的记忆里，出现在我的梦里。

每个人都有他命定中的道路：求学的路，求生的路，走亲访友的路，一条条深深地嵌入生命的深处。

对一个出嫁的姑娘来说，最牵挂她心灵的是回娘家的路；对孩子而言，最早印入他脑海中的是随母亲到外婆家的路。

外婆家离我家二十多里，绝大部分的路程都在丘陵的山冲间穿行，而外婆家更在一个名叫七码冲的山冲尽头，说来算是住在山里头了。年幼的我腿力弱，必得在路上歇一两次。在半途有一颗老柞树，在它合抱的主干下有一块顶部平坦的大石，这是我每次都要停留歇脚的地方。再往前，有一个长长的下坡，这时就可以望见一棵神奇的伞树了。伞树所有的枝叶形成一个很规则的半圆形的伞面，与一把撑开的伞一般无二，宛如人工修剪一般。它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，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于现实中，而至今我也不知道它的学名①。

再往前，经过一个大队部，走过一座石桥，向左顺河堤走上几十米之后，再折向一个山冲，这就是七码冲了。七码冲是一个长长的、有好几个小支冲的山冲，冲底是层层的梯田，一条小溪从田旁流过。年幼的我每从溪边走过，眼睛总是在溪水中搜索，希望发现溪水中的螃蟹和螃蟹洞，尚不知爱惜生命的我要捉它们来吃。唉，不知被我抓过多少螃蟹，以至后来这条溪中的螃蟹绝迹了，真是罪过。

七码冲的中间有一小段山涧，边上有一堆比桌子还大的石头，那也是我喜欢歇脚的地方。

东   山

1

今日晚饭后，我又一次信步朝东山走去。

远远望去，它既不很高，草木也不茂盛，样子很平凡，却因为临近我厂生活区的缘故，在夏日的傍晚，像磁场一样吸引了众多的登山者。他们中有健步的老人，也有兴致勃勃、不到山峰誓不罢休的孩子。我也和他们一样，对这座平常的山百登不厌。

进入山脚，就有一股山野的质朴之气迎面而来，组成它们的元素是泥土、杂生的灌木野草、飞鸟、原野特有的寂静、杂乱无章中的勃勃生机。一入山中就会有一种特别的舒适与宁静，那是在茫茫人海喧嚣闹市中、独处一室时都体会不到的。

山远处看似拔地而起，走入山的怀抱，才会发现山脚和缓，有大块平坦的土地，山腰往上才忽然变得陡峭起来，而有的地方依然有大块平整的土地。它变得高大、丰富而生动起来。

入眼的还有各色的野草野花。我曾专程到东山拍过花，一天内拍了三十余种，而当时，许多花——如马莲、沙棘等等早已过了花季，那么这山中到底有多少开花的植物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它们有我知道名字的：大蓟、唐松、雪绒花、牵牛花、狼毒、黄芪、乌头……更多的我叫不出名。

有一次，我山脚见到一条小游蛇。另外一次，在山顶，一只野兔在我前面横过山路，让我恍如回到了童年的童话中。我还知道，它山顶的土洞里，住户是一种小鸟。我一直在猜测和联想，在我们足迹不到的地方，在我们短暂路过的其余大部分时间里，这里完全成了动物和植物自己的天地，在上演着只属于它们自己的故事。我相信，我看到的只是此时此刻它向我们展示的那一部分；甚至，它展示了，而我们却视而不见。